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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阶这才看真切张居正那张成熟俊朗的面孔准备把憋了好几天的话讲出来,但文人就是文人开场仍然要先铺垫一下:“当年的一天,我和严阁老也是这样对坐他问过我一个问题,说这世上什么人最亲*……”
“应该是父子最亲*……”张居正已经有了答*案,但故意说了个错的。
果然见徐阶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轻轻摇了摇头:“按说是这样,但实际未必。《诗经》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人生在世,最难报的便是父母之恩。可有几个做儿子的如是想?你也是有儿子的,应该也有感受,父子之亲,只有父对子亲,几曾见子对父亲?”这番话岂止推心置腹,简直脾肺酸楚,张居正对徐阶几位公子的德行颇有耳闻,知道那是老师最大的隐忧。
他不知该如何接言,只能静静地听徐阶说。徐阶见在这方面没有共同语言,只能无奈道:“罢了,和你说这个有些早,我们就说另外一件事吧。”顿一顿,他望着张居正缓缓道:“听说前几天,皇上给你们四个赐字了*……”
“是……”张居正点点头,他就知道,早晚要说起这事儿的,便把那日的情形讲给徐接听。
徐阶的目光有些复杂,静默了片刻方缓缓道:“天有四德,亨、利、贞、元,这也是题中之义了*……”虽然说的平淡,但话语间的萧索失落,还是难以掩饰。
“上意究竟如何,谁也说不清*……”张居正轻声安慰道:“说不定,皇上只是单纯赐字呢。”
“叔大啊*……”徐阶这一声带着叹息,“都到这时候了,你就不要安慰老夫了,难道你真不知道,皇上赐你们这四个字的圣意?”
张居正岂有不知之理,但他哪能刺伤老人的心,故而仍装糊涂道:“学生愚钝,真的无法揣测上意,总觉着这样理解也行,那样解释亦可……”
“哪有那么复杂?”徐阶也不强求他了,叹口气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要让他的老师们上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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