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

        哦，见鬼。海拉关于“下界”的所有先入为主的观念都在她眼前成真——那里的想法是暴力、无序之地，谋杀、强奸和罪恶横行，是一个真正的活地狱，而高贵者居住的地方则是幸运的。这个顽皮的小伙子已经幸存下来，她现在确信，只有凭借着敏锐的智慧和不可战胜的意志，他才能在这里生存。他爪牙交错，尽管如此，却还是设法来到了大领地的心脏处。令海拉惊讶的是，她居然开始钦佩他——同时也同样地怜悯他。

        “我以为你是个孤儿，”她说，缺乏更好的回应——希拉毕竟生活在一个远离任何悲剧、暴力甚至困难的世界里——多斯再次轻蔑地哼了一声。

        每个孤儿在某个时候都有父母，笨蛋，他告诉她，这……嗯，好吧，他抓住了她。

        “别叫我蠢货，”海拉反射性地回击道。没有人敢侮辱她，在她生活周围构建的完美小气泡中，不会有人胆敢这样做。这想法……奇怪地令人兴奋，如果说它确实很刺激的话。“好吧，蠢货——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是怎么死的？”这也许不是最礼貌的措辞，但海拉正感到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反击。

        “我杀了我妈妈，”多斯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或紧张的样子。希拉注意到他话语中的硬化，他眼里的冷漠。他完全没有悔意，没有任何情感。他的话语中透露着一种坚定的信念：如果需要，他会再次杀死她一千次。“有一天，她把我打倒在地，摔碎了一堆盘子。我不知道，我只是厌倦了这种生活。于是，我捡起一片玻璃碎片，把它藏在袖子里，当她俯身开始掐我的脖子时——”他轻轻敲击自己的脖子。“我把它插进去，就在这里。然后我看着她流血，直到她死去。”

        希拉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妈的，”她终于脱口而出，这句话本该让她的无数导师对她进行数小时的言语鞭笞和半打肉体鞭笞。

        “我的爸爸几年前就离开了，”多斯接着说，出乎意料地，在她还没来得及说更多之前。“这些话现在一下子全都脱口而出了，他从未大声说过任何这些事情。”他耸了耸肩膀。“我有一天也会杀了他的。”最后这句话，以如此可怕的确定性，冷到了希拉的骨髓里。没有模糊之处，没有表达希望或未来计划的迹象。这位年轻人说得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就像是一个明确的事实一样。

        希拉现在站在这一切的顶峰，感受到的是她从未真正预料到会对一个肮脏、无知、几乎是野蛮的低等出身少年产生的感觉——亲情。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她的父亲一直那么渴望把这个陌生人带进他们的家庭。她的大哥贾拉斯一直属于另一种类型——一个遥远而且经常不在场的人，差不多比她大二十岁。但是希拉和她的父亲一直都是同一块料子刻成的两个人，一颗灵魂分散在两个身体里。现在，她意识到这里有第三个真正属于他们家庭的人。

        希拉突然意识到，她非常想要一个弟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